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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开始轻微的咳嗽孟良并没有太在意,他只是单纯的以为受凉感冒了,或者所吸的莫合烟太呛了。但是随着咳嗽症状的缓缓加强,已经慢慢的开始影响到了他白天的工作了,才引起他的重视!到了他听到自己的咳嗽声音已经类似哮喘了,他才开始怕了起来。
这种咳嗽不像是嗓子眼痒或者有痰,好像是从肺腑之中开始的。先是一阵气闷,然后类似丹田力一样的,从下到上,由内而外的剧烈咳嗽几声。咳嗽完还能听见支气管不堪重负一般的出“荷荷......”
的声音。
又坚持了几天孟良现了规律,每次车间里拉出来新生产好的石棉瓦片,自己蹲下来用力搬运之前,都会深吸一口气!每次深吸完这口气,必定会咳嗽一阵子。甚至有时候咳嗽的让他运的力气都散了,一时之间竟然蹲不起来。
他不敢再耽误了,连忙请了个病假,去县里的医院检查一下身体。走在去医院的路上时,他还是心存侥幸。觉得感冒引起的咳嗽可能性最大,今天看完病拿了药,一定要再买一床褥子,做好保暖措施。然后又盘算着,既然来县里了,一会抓点药,买完褥子,剩下的钱正好邮回豫省老家。
他来了西北这边之后,还是第一次进医院。坐在医院的走廊里,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,孟良忐忑的等待着医生的叫号。时不时的剧烈咳嗽几声,这几天不断的弯腰咳嗽,他已经感觉自己的腹肌都开始隐隐作痛,有点直不起来腰了。
叫到自己的号,走进去看见一个年约五十岁的医生正在皱着眉头看他拍片子的结果。“唉,又一个!你是不是在县里那个石棉瓦厂上班?造孽呀!”
孟良听了这开场白,一下子懵了。“你这个病叫石绵病!你知道石棉瓦里面有那种细细的玻璃丝一样的纤维吧?这个东西长期吸入,会刺破你的肺细胞,沉淀在你的肺里!唉,这个厂真是害人不浅,每年都要送过来几个你这样的!也不知道提醒你们戴口罩。”
孟良想起来别人提醒他的那件事!工作期间一定要戴口罩,工作第一天他还特意帮小月也买了一个。但是随后因为干活时候本来就热,戴上口罩呼吸不顺畅,慢慢的他就没把这个当回事!他的心渐渐沉了下来......
“你这个病没啥特效药呀,我只能给你开点消炎的!关键你要脱离充满石棉纤维的环境你懂不懂?这个病很麻烦,时间久了展为肺癌正常的很!”
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,震得孟良呆立在当场不知所措起来。“大夫,那我岂不是不能在厂里工作了?家里还指望我挣钱......”
“你呀你,钱重要还是命重要?我看你也就二十多岁,我跟你说,这个病不好好治疗,能折磨你几十年!从今天开始,脱离石棉纤维环境,不能抽烟喝酒,我给你开点润肺的,回去了好好调养吧,记得多吃点水果。”
“这个该死的厂子,真是黑了良心,县里也不管管,只看着赚钱,每年都要害好几个人得这个病......”
后面的话孟良已经渐渐的听不清了,他的整个脑子都有点糊涂了起来!
也没有去买褥子,也没有去邮寄前两个月的工资回老家。他跌跌撞撞的一路走回了厂里的宿舍。“不行,得去找二哥问个清楚!这可咋办呀?要了命了。”
孟良扶着墙,时不时蹲下来剧烈的咳嗽几声,艰难的走到了二哥的办公室。敲了敲门,看见二哥神色似乎有一丝歉意。其实他没进来之前,剧烈的咳嗽声早就传进了二哥的耳朵里。
“二哥,医生说我这是石棉病?这可咋办呀?我还年轻,不想失去劳动力呀!厂里还有人得过这种病吗?”
“我知道这个病,唉,第一天就提醒你们戴好口罩,一个个的都不听,大意了吧!得了病就回去好好休息,养好了再说。“
“可是医生让我脱离石棉纤维的工作环境呀!二哥,你跟我说个实话,我是不是没办法继续干了?”
“先养病吧,养好了再说,我这儿有点钱你先拿着,买点营养品补补。”
孟良拿着这几块钱,被礼貌的送出了办公室。回到自己的床铺躺下,到此时,他还是没有癔症过来整件事!“这可咋办呀?”
孟良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,一会思索着干不成活儿了没收入了咋办?一会又思索着医生说的话,自己还年轻,以后的几十年要是这个咳嗽着度过,那真是一点幸福感也没了。而且不脱离这个环境,怕是咳嗽会严重,病情加重了能不能再活几十年还是个问题。
东想想西想想,一股巨大的挫败感油然而生。这也算是某种形式上的出师未捷身先死吧!钱还没赚到,才刚起了个头,自己刚把脚步站稳,这肺病如同一大盆冰水浇在了他的头顶。熄灭了他燃起不久的对生活的热情。
“孟良哥,孟良哥,起来吃点东西吧!”
迷迷糊糊的孟良,被小月喊醒了。“我今天刚回来就听说你生病了,到底咋回事呀!”
“我......唉,医生说这个病叫石棉病,肺病的一种,我就知道,天上不会掉下来免费的馅儿饼!平白无故的活儿也没有比林场重多少,工资却翻了倍...咳咳咳...是我太贪心了,幸亏你现在不在车间里干活了...咳咳咳...应该不会受这个影响。”
“你少说点话吧,我把你的饭菜端回来,你吃点东西再睡!不吃饭啥病也养不好!明天我去县里给你捎回来点鸽子汤,据说那玩意对病人很好!你等着啊。”
小月关切的说到,同时再次为自己的提前脱离车间工作而感到后怕!
有啥别有病,没啥别没钱呀!二者如果一对比,肯定是健康最重要,没有健康的身体,一切都是妄谈!
孟良在小月的帮扶下,勉强吃了几口饭菜,啃了半个苹果,才两眼无神的艰难的又躺了下来。人一旦生病,不仅仅是身体上受折磨,他的精气神肉眼可见的衰退了。被各种负面的情绪所侵扰,吃不好也睡不好,再加上肉眼看不见的石棉纤维润物细无声侵袭,他咳嗽的愈严重了起来。甚至于鼻涕眼泪一起留了下来,自从乌市那次饿了好几天的经历之后,他又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字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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