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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顾念浅笑着离开,雷霆才猛然回神。他站在原地,阴沉的目光像是那贪婪的魔鬼,盯着本该属于他却逃离的猎物,恶意的眼神让不少看见的人都不自觉的避开,甚至敏感一点的弱者都开始冷汗涔涔。
而被他所注视的顾念毫无察觉,她穿着运动鞋心无旁骛地走在路上,冷淡的神情因为卡了许久才解开的问题而逐渐散去冷意,就像那春天的一阵风,忽然出现又匆匆离开。
将卡脖子的问题解决完,顾念寻思着她最多半个月就能把这边的所有工作交接完毕,但一想想回去就要面对的两位又忍不住头疼。
哦,不对,可能是三位。揉了揉发疼的脑袋,顾念将最后几行公式补充完整,她这头笔刚停下,那头电话就响起来了。
“顾念。”
许久没听过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,顾念转着笔的手一顿,她撑着头余光落到屏幕上。
“程嘉?”
说起来程家和她的缘分不浅啊,前有小学玩伴程越,后有工作搭档程嘉。忍不住笑了笑,顾念收回心思,她问道:“难得见你找我,有事吗?”
“……我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?”
程嘉低着头,他看着凌乱的桌面,眼睛更是布满红血丝,“之前,你不是试过一次镜吗?那个导演最后还是选了你。”
后面的那句话说得很快,就像是在掩饰什么一般。顾念这才真楞了一下,她把笔丢在桌子上,脑瓜子飞速运转,还是没想到会是谁干的。
“白导不是找了新演员吗?那天面试我还在现场呢。”
“临时出了很多事。那个女演员……死了。”
最后的两个字说得很轻,程嘉的手忍不住握成拳头,呼吸更是用力屏住。
???啥玩意。
打死都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,顾念连敷衍程嘉都没敷衍,她用另一部手机联系叶箜打算让人查一下是怎么回事,对面的程嘉又说话了:“导演说你哥哥改的剧本他都能接受,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拍。”
“我有点忙啊。”
顾念捏了捏眉心,她细数自己这半年的安排觉得这部剧和她确实无缘:“我接下来半年都很忙,基本上没时间去拍。”
“没关系,那就等到你有时间在开机就好了。”
程嘉勾出个浅笑,他微微垂着眸,堪称温柔的视线注视着顾念的照片,指尖却情不自禁地摩挲着冰冷的桌面:“听说,你要去我大哥组的局?”
就在半小时前,已经忽视了程越近半年的顾念忽然给他的朋友圈点了个赞。不少敏锐的人都察觉到了风向的改变,各种自认为和顾念起码还有塑料姐妹情的小姐妹们都来问了。
顾念也没时间全部回复只是挑了几个回答。闻言顾念倒是想起了点别的,这位还是程家的老二哦,虽然之前和自己说过他对程家没想法,但人是会变得。
“有问题吗?”
没有否认反而是顺着问下去,这无疑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,几乎是下一秒,顾念就听见有东西砸到地板上破碎的声响。
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一点,她撑着头静静等待对面的人。
滋滋作响的电流刺激着耳鼓,程嘉深吸一口气,他落到桌下的手紧紧握拳,过了十几秒呼吸才逐步平稳:“当然没有问题。我只是担心你被大哥……”
欲言又止的话语可以解读为各种含义。顾念从撑着的姿势改为趴着,睫毛时不时轻扫过冰冷的桌面,语气平淡自如:“程越认识我起码十年了。”
“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他有分寸。”
更何况现在已经求到她的身上,那就说明,他本该注定的继承人的位置确实是岌岌可危了。
听见十年这两个字,程嘉的心脏仿佛停了一拍,他努力控制着呼吸,黝黑的瞳孔注视着紧闭的大门,半晌后低笑着哄道:“姐姐你有分寸就好了,我只是太担心你了。”
后半句话带着若有若无的哭腔,像是在极力隐藏又隐藏不起来而暴露了真实的情绪。
顾念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,她的眼睫轻颤了颤,摊开的手臂懒洋洋地折叠回来搁到下巴下面,不说话只是听着对面传来的呼吸声。
顺带看看这位小弟弟到底想要做点什么。
“姐姐……”
“我大哥他……性子不太好,有点急躁,要是见面了姐姐要记得保护好自己……”
顾念这才发现程嘉还挺有茶艺天赋的,她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,对面的人又接着道:“可是我真的好想保护姐姐啊,姐姐……那场聚会我能和姐姐一起去吗?”
语气夹杂着几分委屈,坐在黑暗中的程嘉眼角似乎泛着轻微的红,他的手指握住那张照片,指尖一点一点抚摸着:“姐姐……念念……”
末尾的声音就像是梦中的低喃,但凡分心一点点,都有可能错过这饱含心意的时刻。顾念却只是歪着头,她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,语气戏谑:“程嘉,我觉得我比你更了解你大哥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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